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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rd.Neverland

消失的是日子的黄金

变量

            很多年前我们就确定:切是神,从墨西哥到麦哲伦海峡是意义场。

             所以我曾经学了一年的西班牙语,虽然后来荒废得不值一提。

             很多前年我们就确定:要做一名行动主义者,为此你写过很多关于远游的文章,我们确定南行是终极诗意。

             所以我还是能够明白在如鱼得水的此在,你会不安。

             我所描述的那些人和生活,虽然在你看来大概一切奋勇、落寞和沮丧都像精神虚弱的革命者一样,即鄙夷又忍不住向往。

             我可以给你举无数的例子,我所说的那些老男人们,如何像疯了似的抛弃一切重拾梦想,或许他们本身在自己的生活里面就是一个失败者,只是不愿意承认,把自己抛向所谓的理想,而生活并不见得就一定更如人所愿。

             可是他们都会反问我,你对自己现在的生活是否满意?

             我说我应该觉得满意,因为我还很年轻,是未知和变数支撑我向前走着。

             然后他们会说,是的,我也觉得我还很年轻。

             我今天突然明白“年轻”其实是一个变量词,它代表着永远都在暗自进行的自我怀疑和永远遍寻不到的理想国。就像我曾经告诉你的,年轻的时候会去很多地方,是为了老了能

够故地重游。也就像你说的,如果有一天我也像歌德十八岁那样在山的顶端树上刻下一首诗,到八十岁奋力拄着拐杖再看一遍,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么我确定这是关于“年轻”最大的美感。

       是这样的,我们永远都过不了更好的生活,生命只是一次跳离,再一次更大陷入的循环复往。可是还是有那么多人,在年轻或者自认年轻的时候,怎么都不肯认

命妥协。或许你想要的,就是这么一种状态而已,既可以如鱼得水,又可以缅怀理想。只有聪明的人,才不会发自内心的沮丧。

       “抛弃感情的、格局小,立意低,血色全无的生活……”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给我看的铅笔文章里面的这些字,你说不能去寻找这样的生活。我现在明白这是一

种相对论的生活,因为我们永远不可能站在最大的格局、最高的立意上,正如我们时刻都在抛弃感情。

       我从我周围的人身上学到这么一个道理: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和成为什么样的人不是目的,或者怀揣这样的雄心壮志也并非就可歌可泣高人一等,这只是一种生

活方式的选择,它与任何妥协行为并无本质的差异,因为这并不能决定到底谁的内心更为强大;无论改变,还是妥协,都是很深刻的人生解释学。

       所以,无论如何,一旦发现自己尚处在“变量”的状态,在某种意义上,这都将是我们生活中最大的惊喜和动力。

                    

                           给所有心不死的朋友们共勉之            

   
             
                    

我真的分裂了

             徐几乎每天都要说一遍她特别害怕我,那个严肃又冷漠的我。但是她也每天说一遍她其实挺喜欢我,那个有着可爱样子内心宽阔的我。
             如果我让一个人又爱又怕,那么这个人将记住我一辈子吧。聚会     
             小小剧透一下:我人生第一个角色将是一个已死去的女人,活在一个精神分裂的男人的世界中。
             为此,我要去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去拍人生的第一个婚纱照,为此,我诅咒导演以后的媳妇会每天拿着和别个男人的婚纱照寒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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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导演说:不好意思,是两个……生病
            
                          

噢,眼泪

             自从那次事件后,我发现我变得异常脆弱,表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而且越来越严重。
             以前我一直认为眼泪如果太多了,它就不值钱了。所以每每到了那种时刻,最多只允许自己哽咽。
             我现在发现这种逻辑很幼稚和好笑。
             最近三次在公共场合流泪:一个是剧作课上看《甘地传》,我看着甘地,再看看旁边的李戈,恍惚间觉得我离甘地很近,于是,自己被自己感动了;第二次是听莫里康内的演奏会,听到《天堂电影院》的旋律一起,就控制不住了,后来老亓问我当时在想什么啊,其实我当时在想:“啊,原来我还能那么容易被打动!”于是,我就自己被自己感动了。今天,影片分析的考试,放的《入殓师》,也看得眼泪喷涌,我环顾四周觉得大家都挺轻松的,我只是看到入殓师原来是这样的啊,自己曾经也做过呢,于是,就又被自己感动了。
              觉得自己还能如此感情泛滥,感到欣慰和美好。
 
 

短片,短片

今天和CC坐在中放看了一下午学院金字奖的入围短片,人很少,周围都空空的,我脱了鞋双脚盘坐着,没人发现,很开心。

其实我明白我的同学们为什么那么急切地想拍片儿了,太知道了。可是我没有CC和巩的勇气,因为我知道现在的我必然会让现在的我无比失望。

我看着徐一如既往的急促,我真是羡慕她。我想我太希望看到她能成为她自己想象的那样的人,因为我们都想成为那样的人。所以我一遍又一遍地指责她现在的不恰当,也可以以此来掩饰自己不再敢于将理想底气十足明目张胆的沮丧。正如我希望CC和GA第一次拍的片儿能如他们想象的那样,我希望能从我的同学们身上得到足够的信心和勇气,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小孩,在这个学院里,没有人比我们离电影如此近,又如此远……我想,他们即将做的一切或许能给我一份真正的在这个学院的归宿感,所以我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他们。

GA和CC的短片分别于6月底和8月中旬开拍,我答应一个做女演员,一个做副导演,其实我知道我极有可能做得极不靠谱,但是我想,我应该为了我的同学和我自己,去努努力,这比较重要。

so,你错过了什么

            空间很久都打不开了,当我再次看见它的时候,我发现我原来如此想念它。
            我像所有自认为需要被热爱的人一样,因为生活在自我营造的孤独氛围里,需要絮叨和倾听。
            我被年长有学识的人反复告知,应该摒弃掉模糊的话语,纷扰、意义混乱、无价值的语言。如果很多事情我们能用一句话说清楚,为什么还要起承转合,为自己铺垫过多的不知所谓的情绪,只是图个安心。
            而有什么东西需要被安心?被伟大理性所操控的人类感情,忘记了混沌时期流浪在浩瀚宇宙的躯体,神说要带我们去寻找一个中心,为此,我们必须克制自己失重的四肢。
            是的,我能说出形容这些感觉的一个关键词:失重。
            我们都清晰记得小时候不被允许多吃的糖果,在入睡前它总是会神奇出现在床上的某个角落,那狡诘的挂在嘴边的笑脸,在年轻的父母看来,那是关于孩子最纯真的容颜。
             可是我们必须容忍自己一次又一次地犯下错误,就算不被原谅。于是所有的欺骗与争吵,那只是我们证明自我存在的方式。
             我从来都没有学会克制这一切,表征的强大力量,就是让别人和自己都认为自己是自己所表现出来的某个样。
             所以我看见人们卑劣地依附于彼此而生活,而仍然自我塑造成最高尚的主体。
             可是我们都那么真实,真实到习惯于自己感动自己,一转身,又自我嘲笑起来。
             可是我们都那么真实,真实到时常睁开眼睛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地方,而闭上眼睛,则以为看到了全部世界。
             我爱如此真实的我们,纵容自己的缺陷,而慷慨陈词。
 
             可是亲爱的,你真的热爱自己的脆弱?
             为什么你每次都在深夜里哽咽?                                              
             然后当太阳依旧灿烂的时候,你把这一切当作依旧年轻的标志。
             你怀念一切失去和尚未得到的,而恰恰视而不见此时。
             你诚恳地想爱得自然而又深刻,可是对于一切与之对抗的欲望和俗世,你却垂头丧气。
             可是,你要相信,那些像孩子一样喃喃自语的象征和隐喻,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昭然若揭。
 
             我们都错过了很多,可是,我不能错过我爱你。
             我不能错过这个思想在我内心生根、发芽,茁壮。
             于是我才可能让自己活得清晰、笃定。
             
           

如果她的内心还可以纯净到写诗……

她的内心深处住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她是他们的孩子

 

她沿着遥远的海岸线攀上一棵大树

去亲吻一个没有身体的男人

她也割下自己的脑袋把它挂在树上

身体去寻找下一个攀上树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和女人

都是这棵树上没有身体的男人和女人的孩子

南国的孩子

     我的床头一直放着艾芜的《南行记》,读了很多遍,每次翻开依然感觉像翻开一场少年事。

     我怀念我的南方,怀念那些已然南行的消失不在的男人年轻的容颜。

     为什么在我们南行的时候,总是孩子;而当我们站在或近或远的北往南眺望,已是韶华远逝。

     我看过写南方最美的文字,是一个忧伤的小孩写给自己与爱人的情书,“曾经对一个女孩说过要带她去美丽的南亚次大陆,想想真是美丽寂寞忧伤的少年事……”

     后来这个小孩很久没写过这样的文字了,或许他过着和少年怀揣“远游之梦”时已相去甚远的生活,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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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对一个女孩说过要带她去美丽的南亚次大陆,想想真是美丽寂寞忧伤的少年事。
     于是我的所有文字都是漫游和等待。
     “你知道吗?假若我假装在其他什么地方找到了故乡和家园,那是不忠诚。”
     “到了雨季大家都自觉停火,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的夏天.激烈的战争后,放下枪,我们睡在雨林的吊床上。姑娘们很多情,和我们幽会。比海明威的战地故事美一千倍。”女人高脚杯的耻骨,玫瑰花的嘴唇,失神的眼,生命是一首情诗,一场战争。

     什么时候开始的,喜欢上这些句子:“渡远荆门外,来从楚国游。”“龙灯花鼓夜,仗剑走天涯。”是那个时候:在故乡的春节的小火车站激动的颤抖,为一次远游,尽管目的地只是几十公里外的外婆家。
     那是小时候的远游,一个孩子的视角里,夏天院子里的树是异乎寻常的巨大,伸手就是群星的触觉和忍冬的香味;城市里一段废弃的下水道那是原来我们院子里孩子的秘密通道:充满了老鼠,蜘蛛,蟑螂不知要通向何方的,像村上春树的描写那样;一次从全家人的手里救下一只将要被杀死的鸭子,抱着它坐公车穿城而过。还有一次踩断了一只小鹅的脖子,不顾一切的逃跑,强烈的日光照着我深重的罪恶感,跑过歪歪扭扭的田埂,清楚的记得那时夏天两边白色的胡豆花随风摇摆。几次跌了进去,几乎吻到了绿色液泡里肥美的香甜的清凉的汁液。


      列鲁答是这样形容原来的生活的:Marisol,“海与太阳”;marisol是南方家乡的情人。硕圆的双眼如家乡潮湿的天空。那些田园诗般的景致。如夜晚的群星,辽阔的港湾以及山峦上半沉的月,全托付在对marisol的爱恋。
      后来的我有一天看到《南方人物周刊》的一篇关于很多年以前北大学子弃学去参加缅共游击队的报道。他是这样说的:“外面的广阔天地让自己感觉有用不完的时间,让自己像飞出来的小鸟一样兴奋发抖。
      在云南省立图书馆看了3个月的书:读艾芜的《南行记》和《第3帝国兴亡记》当然还有切,格瓦拉。读的如痴如醉。
      在图书馆认识了一个女孩,后来他的母亲找到我,给了我一耳光后,看着我说:‘你不配。’
      看到窗外的雨林和芭蕉,听着雨声,我就无法入睡。
      我游过河去,他们看了我的学生证,然后强行让我回来。第2次我从桥上走了过去,就那么简单。
      我们佯装用完了弹药,政府军围了上来,我们把剩下的手硫弹全部扔出去。”
      最美的是这一段:
     “到了雨季大家都自觉停火,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的夏天.激烈的战争后,放下枪,我们睡在雨林的吊床上。姑娘们很多情,和我们幽会。比海明威的战地故事美一千倍。”

      而艾芜的《南行记》是这样的:长长奔腾的湄公河,遮天敝日的原始森林,阳光下燃烧起来的田野。断腿被军阀抛弃的老兵,扁担藏鸦片的老何,跑了美丽老婆的店主,美丽狠毒的野猫子..还有真正的饥饿感。每一个字都是绝望的血和辛酸的泪。艾芜的南行记从北京到云南,然后到越南,缅甸,泰国,马来西亚。当过马夫,私塾老师,门房,挑夫,甚至和强盗在一起。这不同于现在背着数码飞在天上的背包客。艾芜最后客死他乡,整个人生是一场实验。
这是不同寻常的漫游:革命是手段,感同身受是内因,自我是目的。
      你知道吗?世界,于我们的想象是这样的:无比巨大的舞台已经搭好,只待我们的表演。

      未知的世界,未知的事物限制了我们每个人的认识范围。哲学上说的我们受限于“有限的理性“。未知就是距离,强烈的好奇,永无休止的吸引力。如何来解释呢?可以视为一个人预测结果的时候所拥有的选择或者替代性方案。就像假如你事先知道硬币的两面,因为不存在任何的不确定性,那么投掷的结果就毫无悬念。
      后来的我不再爱marisol。亲爱的,对不起。你不知道当前面的不确定像这样不多不少,强烈的渴望是这样的焦渴,如牢固的船索,如在肉身上烙下欲望的火的十字。
而我,是太投入的赌徒。
      对不起。
      Neruda,大切,热情洋溢南美,飘渺虚无的召唤,偏执的才华,以及《行走日记》这些在一个人决定性的年龄得以将他们打开并照亮。生活,写作,白日梦连成了一片。 “就象对上了暗号:我把我的诗给他看…”通过他们我似乎找到了一个客观对应物,我像闻到玫瑰花芳香一样闻到了我们自己所处的那个时代的思想。
我认出了风暴而激动如大海。
      但是我不会觉得幸运,天知道,这些诗会不会毁了我:
      我感觉你的双眼游移,秋日已经过去;灰色的贝蕾帽,鸟的声音,像一座空屋的心。
      我深切的渴望朝彼处迁徙,我的千吻坠落。如琥珀般快乐。
      孤帆的天空,山丘的阡陌
      你的记忆以光制成,以烟,以沉静的水的池塘!
      越过你的双眼再过去,夜正发光。
      干燥的秋叶在你灵魂里回旋。
      于是像对上了暗号一样,每读一次这些都在增加,塑造了或者中介了我的“真实”体验。 

      世界不如我想象,于是我有了这样一本悲痛的诗,以及我南方家乡迷人的景色。这也是一本尽诉哀伤和平静的温柔诗集。孤独而疲惫的,细细的咀嚼失落恋人的落寞和平淡:“暮色中如常发生的,书本凋落下来,总是如此,朝暮色抹去雕像的方向,你总是借黄昏隐没。”这更是一本无有对话,独白的诗集。渴望被了解的孤独,化作抒情诗的喃喃自语:“南国的天真烂漫,请将我收容。”
      所有的词语都在嘲笑我,也许我的所谓的远游是个自娱自乐的笑话。是否我们的青春就是无病呻吟的娇柔和做作?泛滥的感动,公开以不真诚来表达真诚,一切都在制造中,我们既渴望被爱又厌恶被爱,我们的感情没有落脚点,在这个时空里我们只有保持距离才能安全。这是我们的工业世界时代给我们的唯一土生土长的标签。其实我们与过去一个世纪激情的格瓦拉,列鲁答的思想的接触,正好必须取决于我们在当代问题的洞见上。如果不能够处理当代现存的具体的问题,那就不能借助伟大的书与伟大的头脑对话。
审视并驾御它。激发前所未有的自觉意识。
       以一种独特的眼光看清楚这个世界。成为一个大地关心的行动主义者。


       那么就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远游的原因。
       那种赴死一般的求爱:缘于生命流逝的恐惧。
       我见过乡间子女们不管的老人,在那样低矮的房屋里,外面是烈日,里面却是黑夜。偶尔几缕阳光射入屋里变成了灰尘舞蹈的天堂。舀水的葫芦做的瓢。水缸旁甚至风吹近来的树种就在屋里的地上长出了树苗。雨水进来留下照片底片效果的痕迹。老人们缩在躺椅里,时间对他们而言已经停止了,剩下的只有等死而已。他们是安静的神秘的,不发出一点点声音。只有死亡面前有的病疼的受不了了,他们才开始骂。但是他们是安静的,不像20岁左右的我们是无聊的坐立不安,迷茫的狂噪的动物。
有你给了50块钱,会感激的为你跪下的孩子。有挑两筐鸡蛋去城里看病的妇女。也有平时辛辛苦苦下力的男人却赌钱赌的两眼发红混天暗地。
      有时我开车打过山里最急的弯,没有植被裸露的山,岩石,岩石…伴随那种突然从山中突围而出不可抑制的兴奋,奔流的雅砻江出来了,强烈的阳光下:晶莹的,不停息的,狂怒的江。有时路上是成群的山羊,赶羊人批着斗篷将食物埋在火堆中。有时候经过土垒起来的房舍。有时候大路两边的树上挂满了神奇的硕大紫色花朵。我也停下来休整吃饭喝水睡觉。诗化的想象自己是格瓦拉。在强烈的日光下躺在你面前的是晒的漆黑沥青熔化的大路。大路,远游客。当路在前面,就会有上路的渴望a desire to open road。
      我们的生命就是这样:就像我要离开你,不是我可怜的哲学推理能解释的。
      我们的生命就是这样:美丽的残酷,除了愤怒和恶心,甚至炫耀自己的道德优越感和抒发可笑的同情,我们又能做什么?
      尽管如此,它不会停止。向前,向前。向前是一切的公约数。

      我要告诉你。
      现在的我喜欢这样的诗:
      主啊,是时候了,夏日盛极一时/ 把你的阴影置于日晷上。/让风吹过牧场。
      让枝头最后的果实饱满,/在给两天南方的好天气。/催他们成熟,把/最后的甘甜压进浓酒。
      谁此时没有房子,就不必建造。/谁此时孤独,就永远孤独。/就醒来,读书,写长长的欣。/在林荫路上不停地/徘徊,落叶纷飞。

      北岛是这样解析这首诗的:开篇是与上帝的某种共谋关系,同时带有胁迫意味;第2段酿造过程是由外向内的转化,这创造本身成为上帝与人的中介。第3段从上帝到自然到人,最终归于人的存在。这是一首非常有激情的诗,同时有非常克制,如激流被岩石压在地下,有时才喷发出来。这激情来自人类正视生存困境的勇气,因触及我们时代的痛点而带来精神升华。正是基于意象的可感性由此进入,体验一个漂泊者内心的激情。
      这是一首非常有激情的诗,同时有非常克制,如激流被岩石压在地下,有时才喷发出来。这激情来自人类正视生存困境的勇气。
      这就是我喜欢它的原因,也是我想要远游的原因。
      和曾经少年事的张狂不同的:那些在不动声色下,隐秘涌动的激情。
      意境美极…
                                                                                                                 笋子.
                                                                                                                 2006 3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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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念所有南方的孩子,他们攀着故乡高远的山脉,沿着轨道,迈向开满向日葵的小镇,一直奔向丛林最隐秘深处的关于年少的欣喜若狂……

    

南国的孩子

 张悬  

     

风扬起了你的黑发
你不经心地甩过鬓颊
笑可以天然地飘洒
心是一底草野
唯一的家乡
是我从不能朝仰的远方
夜晚你含泥土的气息
纯然原始的粗旷
冷地热著的眼神消长
你握有誓言般的梦想
即不能停止流浪
流浪
回声中有人呼喊
有人悼念
有人不言不语地明白
你是南国来的孩子
有著不能负的性子
身上披覆了预言而浑然不知
奔跑著忘我的快乐悲伤都放肆
阳光也不愿阻止
人要爱人要恨的样子
血里流窜著远在古老的故事
手心刻划上帝的仁慈
与未知相似
相思


写在5.12一周年的尴尬

 

1、其实我现在所在的环境和所生活的圈子,5.12这个日子是需要提醒的。没有人特别伤感或者认为这是个多么了不起的日子。我也会很恍惚,这个日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吗?一年前的时候我想,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要穿一身黑。今天中午出门前,我只拿了条半身的黑裙来穿,上面穿了件粉色的衬衣,我想不用太刻意了吧,没有人在意需要在今天穿什么特别的颜色,可是临出门前想了一下还是把耳朵上的耳环给摘了。

不管今天对别人而言意味着什么,对我来说应该像生日一样特殊和隆重。下午上课的时候我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梦见自己穿梭在一片到处挂满白布的地方,听见有人很急地叫着我的名字,我脖子上挂着相机,努力想拍些什么,可是到处都被白布挡住了,我想扯下它们,然后就被热醒了……

 

2、地震后一直到5月底,我大部分的时间在华西,那是我最累最痛苦也最开心的时候。刚开始到华西,连着三天只睡了4个小时,从早到晚四面八方涌来的急救车,医院一片混乱。第一天晚上呆在儿童病房区,陪着那些缺胳膊少腿又找不着爸爸妈妈,因为疼痛整夜哭喊的小孩,毫无承受力的崩溃掉。我拼命忍了又忍,到我从取药部再也拿不到吗啡给那些小孩止痛的时候,我再也不敢回病房,我一个人坐在住院部的大楼下哭了好久,那是我在华西第一个晚上的凌晨2点。

我到华西开始只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并不是像当时很多人想进重灾区,想去救个人,哪怕是挖个死人出来。后来我发现最能做的事情并不是去照顾别人,我没有专业的护理知识和心理疏导能力,我在病房里更多是手足无措,提心吊胆,我生怕自己做错一个动作说错一句话给别人带来巨大的痛苦和伤害。幸好自己的协调和沟通能力比较强,于是参与到整个华西志愿者团队的建立与运作。

第一次认识和接触到中国的NGO,才发现自己原来的视域是多么狭小,甚至到价值观的肤浅。第一次认识到“公民意识”与“公民教育”的重要性。第一次觉得自己因为意识与认知的进步而变得强大。

 

3、应急阶段过后,我从华西退出。六月初我第一次进重灾区,震中映秀。那个时候有两万兵力聚集在映秀搜救失事直升飞机,恰逢端午,跟随某师进了震中,当时的任务是拍摄政委和师长在节日深入震中慰问官兵的画面。那是我在震后第一次走都汶公路,就是那条惊世骇人的从都江堰进汶川的唯一直行道路。当时整条路还是对外封锁,因为每天还是有不同程度的塌方,我们不能停车,还好我个小,他们从车子里抱住我的腿让我的身体能从车窗探出去,于是我才能一路拍到好多照片。八级大地震真正惨烈的景象,让所有人沉重到极点。那是连自然本身都抵抗不住的毁灭性灾难,更不用说是人。

进了映秀,第一次感觉到在打仗。头上盘旋着直升飞机,来来往往的兵力马不停蹄。铁军师、独立团、红三连……中国最强大的野战部队在同一时间派出兵力聚集在小小的映秀镇,怕是真的世界大战也难得出现这样的局面。

 

4、回来过后有一种急切的心理,想把所有重灾区都走一遍。我没有办法只是坐在家里通过电视去接触这场地震。学过新闻,知道什么是“议程设置”和“拟态环境”。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真实发生了什么事情,必须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于是我申请了世界物流协会的志愿者,其实就是去各个重灾区运送物资。那段时期的状态是白天在灾区,晚上回来通宵写稿子和整理照片,白天就在去灾区的车上的睡觉,一直睡到灾区……后来又走了趟都汶路进映秀,那一次车子的挡风玻璃被不知道哪儿飞来的石子给打碎了,我醒了一下问有没有人受伤然后又继续倒头睡掉。那个时候直升飞机已经找到,映秀撤走了大部分兵力。我们上去了所谓的“万人坑”,只有上次协会进去立的一个简单的公墓标识,隔了5米立一根竹竿,有竹竿的地方就埋着人,我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好多竹竿……

后来跟着协会去了棉竹、什邡等地,送物质的同时也做了很多无聊的事情。不过看到了重灾区的人们精神状态在逐渐变好,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在逐渐舒畅。

 

5、人有多大的力量,就做多大的事。可是那段时间内心深处一种说不明白的东西在逐渐膨胀,或许是长到这么大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自己对别人有用处的幸福感,以及以此带来的成就感。我想是这个一直在膨胀的东西支撑着我投入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这些事情。可是后来,这个东西膨胀到我已经无法承受的程度,派进汶川的志愿者不停地发回各种各样的报告给我,关于近千名小孩建立帐篷学校,关于近万名灾民的生活需求……我拿着这些报告求助于各式各样的NGO组织,重复的交涉和无果。那个时候还是需要西线绕行进汶川,没有太多组织愿意投入人力和物力长途跋涉进到一个算是与世隔绝的地方去,上万灾民被纠困于“迁还是不迁”,“过渡还是不过渡”的官方争执中尴尬至极。跟着尴尬的还有我们这些不厌其烦写调查报告,与当地政府和外面NGO组织不断协调的志愿者们。我们进去的志愿者都是有着多年基层工作经验的政府公职干部,他们用年假千里迢迢跑了进去,按老黄的说法是“被你空投了进去”。

那段时间是我最抑郁的时候,我觉得我对不起派进去的志愿者、对不起里面的小孩、对不起里面的灾民……老大一直让我把这“巨大的烂摊子”交给某个组织快点全身而退,这种事情要是能凭我一己之力周旋完全,那真是见了鬼了。然后我就像极了传教士或者推销员四处游说,但是没有一个组织觉得这件事有特别重要。

其实我特别理解,中国数以万计的NGO,真正拥有雄厚资源和能力的也就屈指可数,但是这样的NGO往往手上积存了无数的项目需要评估和运作,所有资源必须用在最有效的地方。如果连乐施会或者壹基金都觉得汶川板桥的状况是可以暂时搁置的,那么我们志愿者和当地百姓也就只能自寻烦恼,自谋出路了。

这件事情让我志愿者生涯彻底沮丧掉了。我花了很长时间思考其间的各种社会关系和力量的内在状况,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无能为力是合理和必然的。于是我逐渐看清到个人在这场灾难中的渺小和微不足道,几个月来逐渐建立的强大内心和意志顿时土崩瓦解

后来在八月初接待了民建中央的一些企业家和社会活动家,又陪他们进了一趟北川。有人愿意扔上亿的钱进去,我觉得我能陪他们在北川老城的废墟上照几张相也挺有意义的。这也标志着我的志愿者生涯的彻底完结

 

6、一年后的今天,我还是没有办法很清楚地看待这场个人事件和公众事件。我还是有很多很多困惑的地方:我所低估的右派的行动能力、掺杂着无数水分的志愿者行动、整个救灾和重建过程中无数低劣的投机行为、各种社会力量之间的利用和被利用……是如何和谐构建成一场宏大壮观的国难营救?我也逐渐感受中国社会内部的“潜和谐”力量的强大,能把这么一场复杂混乱的事件将其表面打磨得如此和谐光亮。这绝不只是权利中心的功劳,这是中国全社会自上而下各种社会力量相互睁只眼闭只眼、相互示威又忍让、相互拆墙又彼此打扮的结果。全体中国人分享着各种形式的灾难果实,却也实实在在推进了很大一把中国社会文明的现代化进程

 

7、一年后,我觉得更多的是我很尴尬。

积极生活

1、因为最近在捣鼓豆瓣,呃,其实是在和阿陶一起开小店做生意,所以就没有怎么更新了。
  基本上我是一个算不清数字理不清账,不懂得精打细算,头脑不怎么精明的姑娘。据说我看上去挺精明的...
  这样的姑娘怎么会做起了生意呢?
  因为啊,她想知道关于支出与回报之间最经济的道理。
  这个世界没有白穿的衣服,没有白来的漂亮,没有白来的挥霍,没有白来的心眼……
 
  可是啊,二十三岁的姑娘应该很努力地去生活,就像要很努力地去读书一样。
  等有一天姑娘变成了斤斤计较、分分算计的俗辣妇人,她会不会更加热烈地生活呢?
  不知道,不知道,她也曾“顺其自然,字字铿锵”。
 
2、去扫货的时候总是能碰见男男女女的四川人,他们在这个大城市的小角落里生机勃勃地讨价还价。
  每年中国艺术榜上,川渝地生产艺术家的量总是排在第一,同时这个地方生产的民工数目也是第一。
  盆地里的人具有天生的享乐性,所谓“少不入川”,就是这个意思,这个地方安逸到足以消灭人的所有生存斗志。
  所以能出艺术家不稀奇,都是一群懂得在精神上享受生活的人。
  盆地里的人也具有天生的草民性,“蜀道之难”也就养成了自古以来的贱命生于天,能吃苦,能忍受和消磨各种苦难。
  所以四川民工散落在全国各地,在最卑贱的底层,用最庞大的数目支持着中国大城市的基础建设和现代化进程。
 
  那么如何去做一个即会享受理想和生活,又能实实在在地奋发生活的人呢?
  以上的话儿说给自己和所有经历了漫长而又痛楚的震后一周年的四川人听。
  看见最新一期《三联》封面上诺大的“四川精神进行时”几个红字,特别感动。
  这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鼓励我积极地去生活。
 
 
 

 

 
 

真的受伤了

             今天在中影看了《南京南京》的点映,被官方要求写一篇比较正面的影评,可是我觉得特别受伤。
             那些女人们,在历史里被强奸了一遭;
             今儿被导演在拍摄中强奸了一遭;
             我们在看电影的时候又把她们强奸了一遭;
             最后,我们发现自个也被强奸了一遭。
             作为一名女性观众,我感到很受伤。
 
             所以,这部电影,我不做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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